第30章 第 30 章
小楠初醒来时,感觉脑袋特别沉,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头上,让他无法动弹。
还没睁开眼,先用手在额头处挥了几下,试图想搞清楚是什么。
但什么都没摸到,手直接拍在额头上,啪一下,自我激活成功,他睁开了眼。
眼皮前所未有沉重,眯开一条缝,最先看见楠珏脸:“初初,你还好吗?看得清爸爸吗?”
“……爸爸。”小楠初迷迷糊糊地应道,“……看得清。”
“乖宝宝,你发烧了,有哪里不舒服吗,告诉爸爸。”
好在是精神透支引起发烧,倒没有其他不适症状,就是头沉眼皮重,手脚没什么力气。
小楠初慢慢说着:“……初初嘴巴,有点苦,想吃凉凉,甜甜东西。”
最好是冰激凌,不行话果冻也可以。
他没有真说出口,只是用饱含这样期待眼神看向楠珏。
楠珏听到他想吃东西,多少放心些了。
现在还想着吃,并且还有胃口吃东西,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小楠初想翻个身起来,但今天手脚不听使唤,特别沉重,翻了老半天都没成功。
“初初不要动了,好好睡着吧,等会儿爸爸给你拿吃过来。”
楠珏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个退烧贴:“今天就不去幼儿园了,爸爸已经请好假了,你在家好好休息。”
即使脑袋再沉再重,听到不用去幼儿园那一刻,小狐狸双眼还是泛出了光芒。
原来生病就不用去幼儿园了吗?
还有这样好处吗?
他明天还能继续生病吗?
此时无声胜有声,看到他这样眼神,楠珏就能猜到他心里想法。
“别想了,病好了还是要去。”楠珏无奈说,“生病又不是什么好玩事,初初身体不难受啊?”
小楠初仔细想了想,他现在是挺不好受,但在幼儿园也不好受啊,反正都是不好受,相比之下,他更愿意在家里不好受。
于是小狐狸很诚实地说道:“生病,不好玩……幼儿园,也不好玩……”
“去幼儿园至少比生病好吧?”
小狐狸不假思索:“差不多。”
楠珏:“……”
还真是低估了小朋友对幼儿园抗拒程度。
但还有心思开玩笑,精神也还行,希望明天就能恢复了。
那天楠珏跟裴承允都在家里陪他。
上午吃过退烧药后,小家伙睡过了一天,到晚上,体温就退了下去,人舒服了许多。
小狐狸一有精神就闲不住,只想来个狐闹。
因为对前一晚烟花念念不忘,缠着裴承允再带他去看。
裴承允哪还敢带他去。
放一次烟花十万字报告,再来一次就二十万字,都能直接出本书了。
“今天还想着去啊,你才好一些。”
裴承允还没说什么,楠珏先道:“不许去了,今晚好好休息。”
裴承允感觉自己躲过一劫:“哎呀,没办法呀,爸爸不让我们去,初初在家睡觉吧。”
小狐狸觉得好可惜,但不得不听爸爸话,那晚早早睡了。
身体得到了充足睡眠休息,恢复就挺快,第二天早上,小楠初彻底恢复活力,又是一只活蹦乱跳小狐狸。
但为了能不去幼儿园,他开始耍赖,躺在床上,企图用拙劣演技欺骗家长。
“……初初感觉,头还是好重,没有力气。”他说,“初初没有好,初初动不了。”
看得出来是第一次装病了,没有经验,连动不了这种字眼都出来了。
裴承允跟楠珏看破不说破,算了算了,这么可怜,为了不去幼儿园都到这份上了,就满足他一次吧。
裴承允故意夸张地说:“我们小珍珠今天还没好啊,爸爸亲亲,小珍珠真可怜。”
小楠初不喜欢爸爸叫他小珍珠。
对他来说,这三个字已经成为黑历史。
一提到,他就会想起爸爸肆无顾忌疯狂嘲笑他那天。
裴承允又这么叫了,小楠初差点直接蹦起来大喊,不要这么叫我——但及时想起自己还在装病中,不得不忍了。
强行忍耐让小宝贝表情看上去分外扭曲,裴承允也憋得想笑,看小宝贝能忍到什么时候。
最后小狐狸宝宝撇过脸,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,说:“……爸爸坏,初初不想,再理你了。”
但他越是这样,越叫人忍不住想揉揉欺负。
因!为!太!可!爱!了!
“为什么啊,爸爸没做什么吧?”裴承允再来一句,“小珍珠为什么不理爸爸啊?”
就在小楠初控制不住要将拳头挥舞出去前一秒,楠珏出来主持公道:“好了好了,你不要老是这样欺负孩子。”
小狐狸连忙接上:“就是就是,爸爸坏!”
楠珏:“你看看,小珍珠都生气了。”
小狐狸:“……”
没想到他们俩是一伙!
小楠初用难以置信眼神看向楠珏,不明白楠珏怎么站到裴承允那边去了。
楠珏看他这样表情也想笑,没办法,小家伙真可爱到犯规了,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啊。
两人欺负完小朋友,赶紧再哄哄:“那初初今天也在家里休息吧,不去幼儿园了。”
说得非常及时,但凡再晚那么一秒,小狐狸就要开始闹了。
再接一句话,顺利带走小狐狸注意力:“初初今天想吃什么啊?”
立刻得到回答:“初初想吃,昨天那样,水果罐头!”
昨天他嘴上说想吃凉凉甜甜东西,心里想是冰激凌。但病中怎么能吃冰激凌,楠珏就开了一个黄桃罐头。
甜甜汁水加脆口果肉,嘴巴发苦小狐狸宝宝只一口就爱上了。
昨天他没什么胃口吃饭,大块黄桃肉倒是吃了两块。
“好,今天再给初初吃。”楠珏说,“但不能贪吃,今天要好好吃饭。”
“知道啦,初初会,好好吃饭!”
非常好哄小狐狸,给吃就忘记了刚才爸爸叫他小珍珠事。
那天小楠初没有在床上赖着了,因为好动小狐狸根本赖不住。
午饭前就已经跑出房间,先看了会儿动画片,然后去玩玩具。
午睡后直接忘记自己还在装病事实,开始满屋子跑来跑去。
到了平时幼儿园放学时间点,更是肆无忌惮,缠着楠珏带他去逛超市。
楠珏被他闹得没有办法,这小祖宗,没一天能安静下来,是只血统纯正小狐狸没错了。
但正打算答应时候,段亦知来了。
段亦知昨天就回幼儿园上课了。
不过昨天他没见到小楠初,今天也没见到,觉得奇怪,今天放学就来了裴家,连自己家都还没回。
楠珏看他穿着幼儿园制服,关切地问:“小知,你恢复啦?今天回学校上课了?”
“嗯,我昨天就回去上课了,但这两天都没看到初初,所以想来看看他。”
他问:“初初怎么了吗?为什么没去幼儿园?”
经他这一提醒,小楠初猛然回忆起自己今天是装病在家。
严格来说,他现在还是一名病人——可是他都干了什么,他在家里到处乱跑,还要爸爸带他去超市,这像是病人该有样子吗?
不知道自己从开始暴露小狐狸瞬间戏精上身,赶紧松开挂在楠珏身上手,掉进沙发躺平。
还有台词要念:“……初初好像,又动不了了。”
段亦知一脸迷惑,不知道小楠初是什么情况。
楠珏则是差点笑死,这小家伙想什么呢,皮了一下午,现在才想来是不是太晚了?
但当着另一个小朋友面,楠珏给他留了面子,没有戳破真相。
他对段亦知说:“弟弟昨天发烧了,今天才好些,所以这两天没去幼儿园。”
楠珏之前就对段亦知有些特别注意,知道他前世就是跟小楠初相撞小青龙后,态度更不一样了。
“麻烦你特意来看弟弟了,快进来吧,弟弟现在精神挺好,你们玩一会儿吧。”
有段亦知陪小楠初玩也挺好,这小家伙太能闹腾了,有小朋友陪着他,楠珏就能脱身了。
“你们玩,叔叔去给你倒饮料,小知,你要牛奶还是果汁?”
“都可以,麻烦叔叔了。”
“不用客气,那我给你倒果汁吧。”
楠珏去倒果汁了,外面客厅就只剩他们两人。
小楠初从沙发上跳下去,走到了落地窗边地毯上,他积木玩具都堆在那里。
他问段亦知:“……那你,你要玩积木吗,我在搭,小房子,你要跟我,一起搭吗?”
哎,没办法,他就勉强陪小青龙玩一会儿吧。
但段亦知从小就对这类玩具不敢兴趣,感觉很幼稚,也没什么意思。
可小楠初好像很喜欢,段亦知来这里次数不算多,每次来,小楠初不是在玩,就是在准备玩路上。
既然是特意来看小楠初,那就陪他玩一会儿吧。
段亦知答应了:“嗯,好啊。”
段亦知在小楠初身边坐下了:“你准备搭什么样房子?”
“……唔?”
就是随便搭一下小房子啊,不然还能是什么房子?
段亦知看了看他积木,很好,上次来时还不是这套,看来是新买。
各种细节做工都很精致,现成小家具都有,小人物也有。
段亦知问:“你喜欢别墅还是公寓?这个看起来能叠三楼,你喜欢有三楼房子吗?”
“……”
小楠初感觉自己被为难了。
为什么。
小青龙是不是不会玩积木,他都在说些什么。
很快,楠珏端着新鲜石榴汁跟果盘过来。
“小知,这是石榴汁,叔叔鲜榨,你试试看,味道应该不错。”
段亦知接过先喝了一口:“谢谢叔叔,很好喝。”
楠珏笑了笑:“那就好。”
小楠初抬头:“爸爸,初初也要。”
“初初中午不吃才喝过吗,不能喝太多了。”楠珏道,“初初吃点水果吧,你看,有你喜欢哈密瓜,还有绿葡萄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
楠珏去沙发上坐着了。
自从发生过翻窗淋雨事情后,他不可能再让孩子单独在一起。
不过俩小孩背对着楠珏,段亦知突然往小楠初那边挪了挪,贴到他身边。
小楠初:?
他想做什么!
段亦知端起石榴汁,很小声地说:“你不是想喝吗,快喝吧,叔叔看不到。”
小楠初:!
误会你了小青龙!你是一条好龙!
楠珏确实没听到,他们隔了一些距离,说话声音又轻。
要是存心想听,楠珏当然能知道,可谁闲没事去偷听两个小朋友对话内容,这不变态么?
段亦知跟小楠初贴在一起坐,很好挡住了中间部分,小楠初低下头,就着段亦知吸管喝了一口。
偷偷摸摸吃到东西就是比正大光明吃到要好吃。
他觉得这口石榴汁比他中午喝那杯甜多了。
小楠初因此而满足,露出了开心笑。、
段亦知看着他,心情也莫名被带着好起来:“还要再喝一口吗?”
小楠初当然很想再喝一口。
别说一口了,再喝一杯又有什么问题。
可这是爸爸给小青龙,他不能喝太多。
摇了摇头,小楠初也很小声地说:“……不用啦,这是爸爸,给你,你喝就好啦!”
“可是我喝不完,你帮我喝半杯吧。”
小狐狸信以为真,不敢相信。
这么好喝石榴汁,小青龙竟然喝不完,那确实不能给他浪费了。
低头就一口嘬掉了半杯,满嘴都是香甜石榴汁味,小狐狸宝宝感觉非常幸福。
段亦知问:“好喝吗?”
“好喝呀!”
段亦知把剩下半杯都喝完了,然后转身对楠珏说道:“楠叔叔,石榴汁我都喝完了,很好喝,能再给我一杯吗?”
楠珏哪知道两个小孩有这么多鬼点子,丝毫没起疑,应道:“好啊,那叔叔再给你倒一杯。”
“谢谢叔叔。”
“你这孩子,说了不用客气。”
楠珏接过杯子又去了厨房,在小楠初充满期待目光下,段亦知说道:“等会儿再分你一半。”
小楠初:!!!
小青龙今天真是来对了!
很快楠珏又拿着石榴汁出来了,不过这次是两杯,其中一杯是给小楠初。
段亦知都喝两杯了,他还只是看着,楠珏有些不忍心,就破例再给他倒了半杯。
“这杯是初初,因为今天已经喝过一大杯了,所以现在只能喝半杯。”
有半杯也不错了!
至少比没有好啊!
小楠初愉快地接过:“谢谢爸爸,初初最喜欢,爸爸啦!”
楠珏搓搓他头:“乖,好好跟哥哥玩吧。”
段亦知默默吸着石榴汁,看到他们这样,那一刻说不羡慕是假。
连小楠初都能明显感觉到,段亦知气场发生了变化。
刚才说不上多好,跟平常一样冷冷清清,但现在是变得冷漠,连话都没怎么说了。
出于好奇,小楠初问了声:“……你,你怎么啦?真不喜欢,喝这个吗?”
段亦知摇摇头,很小声地说:“我想跟你说件事,但你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重点不是前半句,而是后半句。
一听到是这样事,就算是小狐狸,也挡不住迫切想知道心。
眼神都变得认真起来,小楠初说:“是什么事情呀?你缩……”
段亦知贴到他耳边,很轻很小声地说:“如果我说,我可能不是人类……你会相信吗?”
小楠初一惊,第一反应是,难道小青龙恢复记忆了?
“你……”
段亦知对上他双眼,又说:“当然,这只是我感觉,有可能是错,我自己也不能确定。”
自从前两天发烧做了那个很奇怪梦后,每次一闭眼,梦内容就开始反复出现。
而且一次比一次完整,连各种细节都补充上了。
因此处处真实到不可思议,连感觉也完整复刻,等到醒来,段亦知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分不清梦境跟现实区别。
他觉得梦里有角有鳞片生物肯定是自己。
不然他为什么总是梦到,感觉还这么真实,就像是记忆在想方设法提醒他不要忘记。
也许是他前世?
但这样想法似乎过分疯狂,当他向父母提及时,父母只是笑着说他想太多了,梦境就只是梦境罢了,人也没什么前世,他不应该把梦境当真。
按照常理解释,是这样没错,可段亦知经历痛苦很难只用“做梦”这两个字概括。
他很想将自己在面临痛苦跟无助告诉父母,但不管他怎么说,父母都不愿意相信,只觉得这些是他小孩子胡言乱语。
不被信任,又无处言说感觉很难受。
父母总觉得是他不愿意跟他们交流,可他们几乎从不相信自己,段亦知真不知道还能怎么说。
今天来找小楠初,看到楠珏对他疼爱,心里有些不愿意表现出来羡慕。
而想起小楠初对他总是特别,段亦知便对他说了这些话。
他当然希望小楠初能相信他,就算不相信他说猜测,至少能听他讲讲那个梦。
可看到小楠初诧异震惊眼神,段亦知有些后悔,或许他不该说,哪有人会相信这些呢,太荒诞了不是吗。
就在他对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时,小楠初慢慢地给了回答:“我相信呀。”
不管小青龙是不是恢复记忆了,小楠初都能确定地说相信,因为小青龙本来就不是人啊。
要是真恢复了也好,那他们还能好好算算账。
九条尾巴呢,每一条账都不能算少了!
段亦知对他慢一步回答大为震惊,眼睛都睁大了,露出了那脸冷淡脸上几乎从未出现过表情。
段亦知问:“……你相信我?”
小狐狸连皮带籽地嚼着绿葡萄,腮帮子鼓鼓:“对哇……”
你本来就不是人嘛。
“……你不怕我是在骗你吗?”
小狐狸皱皱眉:“你才,骗不到我。”
像他这样机智聪明小狐狸,怎么可能被一条小青龙骗了?
这句话对段亦知而言,简直是难受了几天最大安慰。
就好像小楠初对他信任到了极点,他不是单纯信了这些话,是有过自己判断跟考虑后,依旧选择相信。
“那我跟你讲讲,我做过梦吧。”
段亦知将梦大致内容也告诉他了。
小狐狸仔细听着,意识到段亦知并非恢复记忆。
不过照梦完整度来看,差不多也该恢复了。
于是他赶紧先说:“……是你错,你撞到小狐狸了,下次见到他,要跟他道歉!”
段亦知说:“可是他突然出现,我也没看到啊。”
“……那你,要看啊!”小楠初说,“你怎么能不看呢?”
段亦知很想说那只小狐狸也没看啊,要是小狐狸跳出来之前看看前方有没有人,他们同样不至于撞上。
做梦这么多次,段亦知最不喜欢这只小狐狸,在梦里看到都觉得烦,已经是能用“讨厌”二字来形容程度。
可现在他很开心,因为小楠初是真相信他,甚至愿意和他讨论梦里内容。
段亦知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不高兴:“……好吧,那可能真是我错,要是能再见到那只小狐狸,我会跟他道歉。”
小楠初心满意足:“那你一定,要道歉哦!小狐狸,那么漂亮,会原谅你!”
还不忘暗夸自己一把。
段亦知不明白漂亮跟原谅之间有什么关系。
他只说了那只小狐狸很白,尾巴很大,也不知道小楠初怎么就叫他漂亮小狐狸了。
但还是应道:“好吧。”
小楠初已经对自己身世有过大概了解。
虽然他觉得自己从仙山到人间不过一瞬间,实际上却经历了好几年。
尽管他不太接受,但照爸爸们推测来看,他跟小青龙那一撞非常严重。
他是九尾小仙狐,原身灵力强大,小青龙也不差,应该还在他之上。
两股强大灵力猛烈冲撞,不仅扭曲了仙界到人间时间线,还直接把他们自己……给撞死了……
之后小青龙成了段亦知,而他成了小楠初。
爸爸说他之前是个不太聪明小朋友,还没有爸爸妈妈,是从孤儿院领回来。
或许是意外撞见裴承允真身这件事刺激到了他,所以恢复了记忆。
然而对于过去几年在人间生活,小楠初毫无印象。
楠珏跟裴承允怕伤到他自尊心,没说你之前是个真正意义上小傻瓜,别说好几年回忆了,今天教你怎么穿鞋子,明天你就忘干净了。
不过小楠初对这份记忆也不执着,因为现在他很幸福,过去是怎么样,自然无所谓了。
如果他能因为看到爸爸真身恢复回忆,小青龙当然也能因为梦境恢复回忆。
而且刚刚得到小青龙保证,他现在大概是最希望小青龙能恢复记忆人。
段亦知问他:“那以后,你还愿意跟我玩吗?”
“愿意啊。”
“……你真好,真。”
第一次被人这样无条件接受信任,从未有过情绪在段亦知胸腔内翻涌。
他伸手给了小楠初一个拥抱:“谢谢你愿意相信我。”
段亦知第一次主动抱谁,小狐狸宝宝身形又过于娇小,整个身体都被段亦知圈进了怀里,被抱得严严实实。
从背影看,温馨又可爱。
——楠珏就是这么觉得。
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然后发现两个小家伙一直在讲悄悄话。
虽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,可从他们全程紧贴背影来看,应该是很重要事了。
现在竟然还抱了一下,看样子是段亦知主动,但小楠初很好地接受了。
还说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小青龙,从来没想过要跟他做朋友呢,这个小宝贝,小小年纪傲娇就修炼到了十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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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睁开眼,先用手在额头处挥了几下,试图想搞清楚是什么。
但什么都没摸到,手直接拍在额头上,啪一下,自我激活成功,他睁开了眼。
眼皮前所未有沉重,眯开一条缝,最先看见楠珏脸:“初初,你还好吗?看得清爸爸吗?”
“……爸爸。”小楠初迷迷糊糊地应道,“……看得清。”
“乖宝宝,你发烧了,有哪里不舒服吗,告诉爸爸。”
好在是精神透支引起发烧,倒没有其他不适症状,就是头沉眼皮重,手脚没什么力气。
小楠初慢慢说着:“……初初嘴巴,有点苦,想吃凉凉,甜甜东西。”
最好是冰激凌,不行话果冻也可以。
他没有真说出口,只是用饱含这样期待眼神看向楠珏。
楠珏听到他想吃东西,多少放心些了。
现在还想着吃,并且还有胃口吃东西,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小楠初想翻个身起来,但今天手脚不听使唤,特别沉重,翻了老半天都没成功。
“初初不要动了,好好睡着吧,等会儿爸爸给你拿吃过来。”
楠珏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个退烧贴:“今天就不去幼儿园了,爸爸已经请好假了,你在家好好休息。”
即使脑袋再沉再重,听到不用去幼儿园那一刻,小狐狸双眼还是泛出了光芒。
原来生病就不用去幼儿园了吗?
还有这样好处吗?
他明天还能继续生病吗?
此时无声胜有声,看到他这样眼神,楠珏就能猜到他心里想法。
“别想了,病好了还是要去。”楠珏无奈说,“生病又不是什么好玩事,初初身体不难受啊?”
小楠初仔细想了想,他现在是挺不好受,但在幼儿园也不好受啊,反正都是不好受,相比之下,他更愿意在家里不好受。
于是小狐狸很诚实地说道:“生病,不好玩……幼儿园,也不好玩……”
“去幼儿园至少比生病好吧?”
小狐狸不假思索:“差不多。”
楠珏:“……”
还真是低估了小朋友对幼儿园抗拒程度。
但还有心思开玩笑,精神也还行,希望明天就能恢复了。
那天楠珏跟裴承允都在家里陪他。
上午吃过退烧药后,小家伙睡过了一天,到晚上,体温就退了下去,人舒服了许多。
小狐狸一有精神就闲不住,只想来个狐闹。
因为对前一晚烟花念念不忘,缠着裴承允再带他去看。
裴承允哪还敢带他去。
放一次烟花十万字报告,再来一次就二十万字,都能直接出本书了。
“今天还想着去啊,你才好一些。”
裴承允还没说什么,楠珏先道:“不许去了,今晚好好休息。”
裴承允感觉自己躲过一劫:“哎呀,没办法呀,爸爸不让我们去,初初在家睡觉吧。”
小狐狸觉得好可惜,但不得不听爸爸话,那晚早早睡了。
身体得到了充足睡眠休息,恢复就挺快,第二天早上,小楠初彻底恢复活力,又是一只活蹦乱跳小狐狸。
但为了能不去幼儿园,他开始耍赖,躺在床上,企图用拙劣演技欺骗家长。
“……初初感觉,头还是好重,没有力气。”他说,“初初没有好,初初动不了。”
看得出来是第一次装病了,没有经验,连动不了这种字眼都出来了。
裴承允跟楠珏看破不说破,算了算了,这么可怜,为了不去幼儿园都到这份上了,就满足他一次吧。
裴承允故意夸张地说:“我们小珍珠今天还没好啊,爸爸亲亲,小珍珠真可怜。”
小楠初不喜欢爸爸叫他小珍珠。
对他来说,这三个字已经成为黑历史。
一提到,他就会想起爸爸肆无顾忌疯狂嘲笑他那天。
裴承允又这么叫了,小楠初差点直接蹦起来大喊,不要这么叫我——但及时想起自己还在装病中,不得不忍了。
强行忍耐让小宝贝表情看上去分外扭曲,裴承允也憋得想笑,看小宝贝能忍到什么时候。
最后小狐狸宝宝撇过脸,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,说:“……爸爸坏,初初不想,再理你了。”
但他越是这样,越叫人忍不住想揉揉欺负。
因!为!太!可!爱!了!
“为什么啊,爸爸没做什么吧?”裴承允再来一句,“小珍珠为什么不理爸爸啊?”
就在小楠初控制不住要将拳头挥舞出去前一秒,楠珏出来主持公道:“好了好了,你不要老是这样欺负孩子。”
小狐狸连忙接上:“就是就是,爸爸坏!”
楠珏:“你看看,小珍珠都生气了。”
小狐狸:“……”
没想到他们俩是一伙!
小楠初用难以置信眼神看向楠珏,不明白楠珏怎么站到裴承允那边去了。
楠珏看他这样表情也想笑,没办法,小家伙真可爱到犯规了,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啊。
两人欺负完小朋友,赶紧再哄哄:“那初初今天也在家里休息吧,不去幼儿园了。”
说得非常及时,但凡再晚那么一秒,小狐狸就要开始闹了。
再接一句话,顺利带走小狐狸注意力:“初初今天想吃什么啊?”
立刻得到回答:“初初想吃,昨天那样,水果罐头!”
昨天他嘴上说想吃凉凉甜甜东西,心里想是冰激凌。但病中怎么能吃冰激凌,楠珏就开了一个黄桃罐头。
甜甜汁水加脆口果肉,嘴巴发苦小狐狸宝宝只一口就爱上了。
昨天他没什么胃口吃饭,大块黄桃肉倒是吃了两块。
“好,今天再给初初吃。”楠珏说,“但不能贪吃,今天要好好吃饭。”
“知道啦,初初会,好好吃饭!”
非常好哄小狐狸,给吃就忘记了刚才爸爸叫他小珍珠事。
那天小楠初没有在床上赖着了,因为好动小狐狸根本赖不住。
午饭前就已经跑出房间,先看了会儿动画片,然后去玩玩具。
午睡后直接忘记自己还在装病事实,开始满屋子跑来跑去。
到了平时幼儿园放学时间点,更是肆无忌惮,缠着楠珏带他去逛超市。
楠珏被他闹得没有办法,这小祖宗,没一天能安静下来,是只血统纯正小狐狸没错了。
但正打算答应时候,段亦知来了。
段亦知昨天就回幼儿园上课了。
不过昨天他没见到小楠初,今天也没见到,觉得奇怪,今天放学就来了裴家,连自己家都还没回。
楠珏看他穿着幼儿园制服,关切地问:“小知,你恢复啦?今天回学校上课了?”
“嗯,我昨天就回去上课了,但这两天都没看到初初,所以想来看看他。”
他问:“初初怎么了吗?为什么没去幼儿园?”
经他这一提醒,小楠初猛然回忆起自己今天是装病在家。
严格来说,他现在还是一名病人——可是他都干了什么,他在家里到处乱跑,还要爸爸带他去超市,这像是病人该有样子吗?
不知道自己从开始暴露小狐狸瞬间戏精上身,赶紧松开挂在楠珏身上手,掉进沙发躺平。
还有台词要念:“……初初好像,又动不了了。”
段亦知一脸迷惑,不知道小楠初是什么情况。
楠珏则是差点笑死,这小家伙想什么呢,皮了一下午,现在才想来是不是太晚了?
但当着另一个小朋友面,楠珏给他留了面子,没有戳破真相。
他对段亦知说:“弟弟昨天发烧了,今天才好些,所以这两天没去幼儿园。”
楠珏之前就对段亦知有些特别注意,知道他前世就是跟小楠初相撞小青龙后,态度更不一样了。
“麻烦你特意来看弟弟了,快进来吧,弟弟现在精神挺好,你们玩一会儿吧。”
有段亦知陪小楠初玩也挺好,这小家伙太能闹腾了,有小朋友陪着他,楠珏就能脱身了。
“你们玩,叔叔去给你倒饮料,小知,你要牛奶还是果汁?”
“都可以,麻烦叔叔了。”
“不用客气,那我给你倒果汁吧。”
楠珏去倒果汁了,外面客厅就只剩他们两人。
小楠初从沙发上跳下去,走到了落地窗边地毯上,他积木玩具都堆在那里。
他问段亦知:“……那你,你要玩积木吗,我在搭,小房子,你要跟我,一起搭吗?”
哎,没办法,他就勉强陪小青龙玩一会儿吧。
但段亦知从小就对这类玩具不敢兴趣,感觉很幼稚,也没什么意思。
可小楠初好像很喜欢,段亦知来这里次数不算多,每次来,小楠初不是在玩,就是在准备玩路上。
既然是特意来看小楠初,那就陪他玩一会儿吧。
段亦知答应了:“嗯,好啊。”
段亦知在小楠初身边坐下了:“你准备搭什么样房子?”
“……唔?”
就是随便搭一下小房子啊,不然还能是什么房子?
段亦知看了看他积木,很好,上次来时还不是这套,看来是新买。
各种细节做工都很精致,现成小家具都有,小人物也有。
段亦知问:“你喜欢别墅还是公寓?这个看起来能叠三楼,你喜欢有三楼房子吗?”
“……”
小楠初感觉自己被为难了。
为什么。
小青龙是不是不会玩积木,他都在说些什么。
很快,楠珏端着新鲜石榴汁跟果盘过来。
“小知,这是石榴汁,叔叔鲜榨,你试试看,味道应该不错。”
段亦知接过先喝了一口:“谢谢叔叔,很好喝。”
楠珏笑了笑:“那就好。”
小楠初抬头:“爸爸,初初也要。”
“初初中午不吃才喝过吗,不能喝太多了。”楠珏道,“初初吃点水果吧,你看,有你喜欢哈密瓜,还有绿葡萄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
楠珏去沙发上坐着了。
自从发生过翻窗淋雨事情后,他不可能再让孩子单独在一起。
不过俩小孩背对着楠珏,段亦知突然往小楠初那边挪了挪,贴到他身边。
小楠初:?
他想做什么!
段亦知端起石榴汁,很小声地说:“你不是想喝吗,快喝吧,叔叔看不到。”
小楠初:!
误会你了小青龙!你是一条好龙!
楠珏确实没听到,他们隔了一些距离,说话声音又轻。
要是存心想听,楠珏当然能知道,可谁闲没事去偷听两个小朋友对话内容,这不变态么?
段亦知跟小楠初贴在一起坐,很好挡住了中间部分,小楠初低下头,就着段亦知吸管喝了一口。
偷偷摸摸吃到东西就是比正大光明吃到要好吃。
他觉得这口石榴汁比他中午喝那杯甜多了。
小楠初因此而满足,露出了开心笑。、
段亦知看着他,心情也莫名被带着好起来:“还要再喝一口吗?”
小楠初当然很想再喝一口。
别说一口了,再喝一杯又有什么问题。
可这是爸爸给小青龙,他不能喝太多。
摇了摇头,小楠初也很小声地说:“……不用啦,这是爸爸,给你,你喝就好啦!”
“可是我喝不完,你帮我喝半杯吧。”
小狐狸信以为真,不敢相信。
这么好喝石榴汁,小青龙竟然喝不完,那确实不能给他浪费了。
低头就一口嘬掉了半杯,满嘴都是香甜石榴汁味,小狐狸宝宝感觉非常幸福。
段亦知问:“好喝吗?”
“好喝呀!”
段亦知把剩下半杯都喝完了,然后转身对楠珏说道:“楠叔叔,石榴汁我都喝完了,很好喝,能再给我一杯吗?”
楠珏哪知道两个小孩有这么多鬼点子,丝毫没起疑,应道:“好啊,那叔叔再给你倒一杯。”
“谢谢叔叔。”
“你这孩子,说了不用客气。”
楠珏接过杯子又去了厨房,在小楠初充满期待目光下,段亦知说道:“等会儿再分你一半。”
小楠初:!!!
小青龙今天真是来对了!
很快楠珏又拿着石榴汁出来了,不过这次是两杯,其中一杯是给小楠初。
段亦知都喝两杯了,他还只是看着,楠珏有些不忍心,就破例再给他倒了半杯。
“这杯是初初,因为今天已经喝过一大杯了,所以现在只能喝半杯。”
有半杯也不错了!
至少比没有好啊!
小楠初愉快地接过:“谢谢爸爸,初初最喜欢,爸爸啦!”
楠珏搓搓他头:“乖,好好跟哥哥玩吧。”
段亦知默默吸着石榴汁,看到他们这样,那一刻说不羡慕是假。
连小楠初都能明显感觉到,段亦知气场发生了变化。
刚才说不上多好,跟平常一样冷冷清清,但现在是变得冷漠,连话都没怎么说了。
出于好奇,小楠初问了声:“……你,你怎么啦?真不喜欢,喝这个吗?”
段亦知摇摇头,很小声地说:“我想跟你说件事,但你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重点不是前半句,而是后半句。
一听到是这样事,就算是小狐狸,也挡不住迫切想知道心。
眼神都变得认真起来,小楠初说:“是什么事情呀?你缩……”
段亦知贴到他耳边,很轻很小声地说:“如果我说,我可能不是人类……你会相信吗?”
小楠初一惊,第一反应是,难道小青龙恢复记忆了?
“你……”
段亦知对上他双眼,又说:“当然,这只是我感觉,有可能是错,我自己也不能确定。”
自从前两天发烧做了那个很奇怪梦后,每次一闭眼,梦内容就开始反复出现。
而且一次比一次完整,连各种细节都补充上了。
因此处处真实到不可思议,连感觉也完整复刻,等到醒来,段亦知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分不清梦境跟现实区别。
他觉得梦里有角有鳞片生物肯定是自己。
不然他为什么总是梦到,感觉还这么真实,就像是记忆在想方设法提醒他不要忘记。
也许是他前世?
但这样想法似乎过分疯狂,当他向父母提及时,父母只是笑着说他想太多了,梦境就只是梦境罢了,人也没什么前世,他不应该把梦境当真。
按照常理解释,是这样没错,可段亦知经历痛苦很难只用“做梦”这两个字概括。
他很想将自己在面临痛苦跟无助告诉父母,但不管他怎么说,父母都不愿意相信,只觉得这些是他小孩子胡言乱语。
不被信任,又无处言说感觉很难受。
父母总觉得是他不愿意跟他们交流,可他们几乎从不相信自己,段亦知真不知道还能怎么说。
今天来找小楠初,看到楠珏对他疼爱,心里有些不愿意表现出来羡慕。
而想起小楠初对他总是特别,段亦知便对他说了这些话。
他当然希望小楠初能相信他,就算不相信他说猜测,至少能听他讲讲那个梦。
可看到小楠初诧异震惊眼神,段亦知有些后悔,或许他不该说,哪有人会相信这些呢,太荒诞了不是吗。
就在他对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时,小楠初慢慢地给了回答:“我相信呀。”
不管小青龙是不是恢复记忆了,小楠初都能确定地说相信,因为小青龙本来就不是人啊。
要是真恢复了也好,那他们还能好好算算账。
九条尾巴呢,每一条账都不能算少了!
段亦知对他慢一步回答大为震惊,眼睛都睁大了,露出了那脸冷淡脸上几乎从未出现过表情。
段亦知问:“……你相信我?”
小狐狸连皮带籽地嚼着绿葡萄,腮帮子鼓鼓:“对哇……”
你本来就不是人嘛。
“……你不怕我是在骗你吗?”
小狐狸皱皱眉:“你才,骗不到我。”
像他这样机智聪明小狐狸,怎么可能被一条小青龙骗了?
这句话对段亦知而言,简直是难受了几天最大安慰。
就好像小楠初对他信任到了极点,他不是单纯信了这些话,是有过自己判断跟考虑后,依旧选择相信。
“那我跟你讲讲,我做过梦吧。”
段亦知将梦大致内容也告诉他了。
小狐狸仔细听着,意识到段亦知并非恢复记忆。
不过照梦完整度来看,差不多也该恢复了。
于是他赶紧先说:“……是你错,你撞到小狐狸了,下次见到他,要跟他道歉!”
段亦知说:“可是他突然出现,我也没看到啊。”
“……那你,要看啊!”小楠初说,“你怎么能不看呢?”
段亦知很想说那只小狐狸也没看啊,要是小狐狸跳出来之前看看前方有没有人,他们同样不至于撞上。
做梦这么多次,段亦知最不喜欢这只小狐狸,在梦里看到都觉得烦,已经是能用“讨厌”二字来形容程度。
可现在他很开心,因为小楠初是真相信他,甚至愿意和他讨论梦里内容。
段亦知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不高兴:“……好吧,那可能真是我错,要是能再见到那只小狐狸,我会跟他道歉。”
小楠初心满意足:“那你一定,要道歉哦!小狐狸,那么漂亮,会原谅你!”
还不忘暗夸自己一把。
段亦知不明白漂亮跟原谅之间有什么关系。
他只说了那只小狐狸很白,尾巴很大,也不知道小楠初怎么就叫他漂亮小狐狸了。
但还是应道:“好吧。”
小楠初已经对自己身世有过大概了解。
虽然他觉得自己从仙山到人间不过一瞬间,实际上却经历了好几年。
尽管他不太接受,但照爸爸们推测来看,他跟小青龙那一撞非常严重。
他是九尾小仙狐,原身灵力强大,小青龙也不差,应该还在他之上。
两股强大灵力猛烈冲撞,不仅扭曲了仙界到人间时间线,还直接把他们自己……给撞死了……
之后小青龙成了段亦知,而他成了小楠初。
爸爸说他之前是个不太聪明小朋友,还没有爸爸妈妈,是从孤儿院领回来。
或许是意外撞见裴承允真身这件事刺激到了他,所以恢复了记忆。
然而对于过去几年在人间生活,小楠初毫无印象。
楠珏跟裴承允怕伤到他自尊心,没说你之前是个真正意义上小傻瓜,别说好几年回忆了,今天教你怎么穿鞋子,明天你就忘干净了。
不过小楠初对这份记忆也不执着,因为现在他很幸福,过去是怎么样,自然无所谓了。
如果他能因为看到爸爸真身恢复回忆,小青龙当然也能因为梦境恢复回忆。
而且刚刚得到小青龙保证,他现在大概是最希望小青龙能恢复记忆人。
段亦知问他:“那以后,你还愿意跟我玩吗?”
“愿意啊。”
“……你真好,真。”
第一次被人这样无条件接受信任,从未有过情绪在段亦知胸腔内翻涌。
他伸手给了小楠初一个拥抱:“谢谢你愿意相信我。”
段亦知第一次主动抱谁,小狐狸宝宝身形又过于娇小,整个身体都被段亦知圈进了怀里,被抱得严严实实。
从背影看,温馨又可爱。
——楠珏就是这么觉得。
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然后发现两个小家伙一直在讲悄悄话。
虽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,可从他们全程紧贴背影来看,应该是很重要事了。
现在竟然还抱了一下,看样子是段亦知主动,但小楠初很好地接受了。
还说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小青龙,从来没想过要跟他做朋友呢,这个小宝贝,小小年纪傲娇就修炼到了十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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